从2021年入行时只会简单操控无人机的“小白”,到如今能独立统筹的全能型“机长”,刘金辉用5年时间,飞越了从中山到雪域高原、从戈壁大漠到异国他乡的万里长空。他的故事,是中山智造走向世界的故事,也是一代中国无人机飞手在新时代浪潮中逐梦蓝天的缩影。
【人物档案】
●姓名:刘金辉
●年龄:29岁
●职业:无人机飞手
●从业时间:5年
■从“玩具”到“工具”的
职业觉醒
“最早接触无人机,纯粹是因为觉得航拍很酷。”如今已是资深飞手的刘金辉笑言。
2021年夏天,广东理工职业学院无人机应用技术专业的毕业生刘金辉,带着对摄影的热爱,加入了从上海来到中山的无人机企业福昆。彼时,低空经济尚在萌芽,工业无人机的应用场景远不如今天丰富。对于刚走出校门的刘金辉来说,职场的第一课便是打破幻想——工业无人机与消费级航拍机,完全是两个世界。
“在学校学的是理论和基础,但到了企业,你会发现课本知识只是敲门砖。”在福昆,刘金辉真正需要操控的是垂直起降固定翼无人机。这种兼具多旋翼垂直起降便利性和固定翼长航时、远距离飞行优势的机型,成为了他职业生涯的“座驾”。而这些无人机,被企业定义为“物流运输的‘扁担’、应急救援的‘哨兵’、巡检测绘的‘千里眼’”。
“你看这架E6A,”刘金辉指着正在调试的飞机说,“它和普通的微型无人机区别很大,我们不仅要有CAAC执照,更需要懂硬件、懂气象、懂数据处理。它不仅是飞机,更像是一个空中智能处理器。”
从最初只能负责简单的地面测试,到如今能独立完成从环境勘测、航线规划到售后保障的全流程工作,刘金辉见证了福昆飞手团队从最初的寥寥数人壮大到如今的四五十人“精兵团”。这支队伍,也成为支撑中山乃至大湾区低空经济发展的重要技术力量。
■用无人机
搭建“空中生命线”
如果说日常的巡检测试是“常规考题”,那么2022年的高原任务,则是刘金辉职业生涯的“大考”。
那是三月的高原,寒风凛冽,冰雪未消。刘金辉和团队接到的任务,是为边境某地运送生活物资。这听起来似乎只是简单的“空中快递”,但背后的难度却超乎常人想象:他们需要从海拔800多米的小镇,将设备转运至海拔超3000米的起飞点,然后操控无人机跨越海拔更高的雪山,最终降落于山的那头。
“那里不通公路,以前靠人力翻越雪山背物资,极其艰辛。”刘金辉说,他们的使命,就是用无人机搭建一条“空中生命线”。
然而,高原飞行异常艰难,稀薄的空气会导致升力骤减,低温会让电池活性急剧下降,复杂的山体遮挡了信号,航线规划难度相当大。“前期航线勘测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刘金辉回忆,为了确保安全,他们徒步翻越雪山,手持设备采集每一个障碍物的经纬度,记录每一处高压塔和陡峭山体的位置,在零下十度的严寒中,他们甚至需要徒步翻越山顶。
“有一次,天气预报说只是中小雪,结果我们到了现场,突降暴雪。”刘金辉回忆说,那次存放无人机的帐篷被积雪压塌,机身被深埋雪下,没有铲雪机,他们和客户方的同事,只能徒手挖雪。由于是在3300米海拔,高强度劳动会带来高原反应和缺氧,他们干一阵歇一阵,整整大半天,才将设备救出。
后续一个半月,刘金辉团队顶着严寒与缺氧,操控着两台运载无人机,在雪山间往返穿梭。想到物资稳稳降落,刘金辉觉得自己操控的不再是冰冷的设备,而是承载着温暖与希望的救援包。
■走过戈壁荒漠,配合客户探油田
高原的风雪尚未远去,戈壁的烈日与异国的高温又接踵而至。一次到新疆出差,刘金辉的任务是配合客户进行雷达设备测试。那里温度高,风沙肆虐,为了获取精准数据,他需要精准控制飞行高度与姿态。高温下,他和同事两人一组,在“烧烤模式”中坚守了一个半月,圆满完成了测试任务。
更大的高温挑战,发生在沙特阿拉伯。2023年至2025年,刘金辉被外派至沙特大约两年的时间,为当地石油企业提供管道巡检与技术保障服务。那里最高气温逼近50℃,体感温度更是惊人。“户外作业必须全副武装,防晒衣包裹全身,仅露双眼,这只是防晒,身体仍然感觉非常热。”刚回中山不久的刘金辉,在沙特的工作生活,仍然历历在目。
更让刘金辉感觉挑战的是,沙特比北京时间慢5个小时,且没有研发生产人员随行,所有硬件故障、信号问题,都必须团队两三人独立解决。“有一次,设备因为散热系统不堪重负,出现了烧毁故障。在国内这可能只需返厂维修,但在那里,我们只能自己动手。”从主动散热改到被动散热,再到逐节点排查图传信号故障,刘金辉在高温中边干边学,硬生生把自己练成了“全能工程师”。
两年的外派生涯,让刘金辉练就了“一专多能”的过硬素质,也让中国无人机技术在当地站稳了脚跟,“我们的专业得到了客户高度认可。”
■他认为飞手应为多面手
在福昆试飞基地,刘金辉演示了复杂的飞行流程:先通过地面站软件规划航线,设置起降点与备降点;起飞前全面检测机身、旋翼、电调、动力系统与电池状态;飞行中实时监控姿态、风速与图传信号。飞行任务结束后,他们还需要完成数据筛选与成果交付。
“很多人觉得飞手就是坐在屏幕前按按钮,其实这是误解。”在刘金辉看来,一名优秀的工业无人机飞手,首先是一名“地质勘测员”,在高原要懂气压,在沙漠要懂风沙,在海上要懂盐雾。最好还是“软硬件工程师”,能修飞机能调系统。他还希望自己是“数据分析师”,“以前我们飞完就结束了,现在需要学习数据后处理,比如三维建模、AI识别缺陷等。”刘金辉说,这些才是未来飞手的核心竞争力。
如今,中国低空经济的蓝图正在徐徐展开,刘金辉的职业规划也发生了转变。他正从一名单纯的“飞手”向着“项目经理”的方向迈进,“我希望未来能更多地统筹项目,将我在高原、沙漠、海外积累的经验,转化为更高效、更安全的作业方案。”
目前,他正参与公司一项重要的跨城物流项目。项目利用中远程复合翼无人机,实现城市间的物资高效运输。虽然项目尚在前期筹备阶段,涉及复杂的空域协调与航线申请,但刘金辉对此充满信心。他说,公司未来的物流业务将不再局限于同城快递,而是能承载40-50公斤物资,飞行距离达100公里以上,实现跨城运输。
从2021年的初出茅庐,到2026年的独当一面,刘金辉的五年,是与时代同频共振的五年。在中山,还有不少像刘金辉一样的“云端行者”。他们以青春为翼,在广袤的天际线上书写着新时代劳动者的奋斗篇章,也为中山乃至中国的低空经济,铺就一条通向无限可能的空中通途。
策划统筹/李红 采写/本报记者 李红 摄影/本报记者 文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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