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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生活离不开各式各样的工具,它们既能带来诸多便利,也能创造更多可能性。不过,有一款功能强大的工具,可能会给我们“帮倒忙”,那就是AI。
近日,香港大学经济学教授吴延晖团队的一项研究发现,部分学生使用AI辅助学习后,成绩反而出现不同程度的下降,这也被概括为“AI正在惩罚下一代”,引起家长群体的担忧。这是怎么回事呢?我们还能放心使用AI吗?
◎问:简单对这一事件进行说明
●答:“AI正在毁掉下一代”源于香港大学吴延晖团队研究。追踪2.6万余名中学生30个月,发现他们在用AI后,完成作业的情况短期变好,但6个月后的月考成绩降20%,两年后中考、高考分别降24%、18%,这被称为“学习惩罚”。
斯坦福大学教授、“AI教母”李飞飞等警告,AI最坏的影响是剥夺学习自主性、导致认知卸载;美国八州起诉OpenAI也放大了担忧。更深层看,这是历史“技术恐慌”的重演:流行音乐、电视、游戏、手机都曾被指毁掉下一代。因此,该说法既揭示了AI对教育的真实挑战,也延续了每代人担忧新事物的旧叙事。
◎问:AI功能强大,为什么却会“帮倒忙”?
●答:因为AI的强大,恰好放大了学习和成长中最怕的一件事:认知过程被跳过。
汽车能日行千里,但如果你的目标是锻炼腿脚,开车就是帮倒忙。AI也一样。它擅长直接给答案、给思路、给成稿,可学习的目标不是拿到答案,而是通过思考、试错、记忆、推理,把大脑练出来。AI越顺畅,人越容易把“该自己走的路”交给它,结果就是:作业漂亮了,考试却空了。
更深层看,有三个错配。一是目标错配。AI优化的是“完成任务”,不是“培养能力”。它不关心你学没学会,只关心你满不满意;二是过程错配。以前查资料要翻书、筛选、整理,这些“麻烦”本身也是一种训练,AI一键生成,把这些环节全省了;三是反馈错配。AI让短期结果变好,掩盖了真实能力的不足,问题被推迟到考试才暴露。
所以,AI“帮倒忙”,是因为人们容易把它当替身,而不是助手。它能替代执行,不能替代思考;能提高效率,不能替代成长。工具越强大,越需要人清楚:什么事可以外包,什么事必须自己来。
◎问:“技术恐慌”为什么周而复始?AI和曾被视为洪水猛兽的游戏又有哪些异同?
●答:AI和游戏都踩中同一个剧本:新事物超出长辈经验,让人失控;争夺孩子时间,被担心影响学习;代际冲突把“不熟悉”当“堕落”;极端案例被放大,制度保障和约束又慢半拍,所以都引发技术恐慌。根子不在技术,而在人:未知带来恐惧,风险感知不对称,利益被调整,规则未定型,恐慌便反复上演。
但AI比游戏更特殊。游戏主要是娱乐,替代休闲时间,风险较直接,可限时、分级、实名;AI是通用认知工具,直接介入学习、写作、判断,替代的是思考过程。它更隐蔽:帮你写作业,短期成绩变好,长期能力空心;它更像“准主体”,会对话、生成、决策,触及人的独特性和主体性。
因此,二者同属新事物恐慌,但AI更底层、更通用、更隐蔽,争议更大。理性做法是区分真实风险与想象恐惧,在治理中适应,而非简单禁绝。
◎问:既然如此,我们在使用AI时,应该如何把握度?
●答:把握度,关键看这件事是为了“练你”,还是为了“帮你”。
如果目的是锻炼能力,比如学习、写作、编程、思考,就不能让AI替你完成。原则是先自己想,再问AI;要思路,不要只抄答案;让AI当教练、陪练、检查员,而不是“枪手”。也可以先独立解题,卡住了再向AI提问,让它批改、举反例,看完解释和思路后,脱离AI再复述或重做。关键考试、核心工作,必须自己完成,AI只做辅助。
如果目的只是提高效率,比如查资料、做表格、翻译、润色、整理会议记录,那可以大胆用,因为过程本身不是锻炼目标。
还要设“无AI时间”,尤其是读书、写作、深度思考时,对AI给的事实和结论保持怀疑,做好核对;重大决策让AI提选项,但选择权留给自己。
一句话说清楚,AI可以替代手段,不能替代目的;可以替代执行,不能替代思考。凡是“过程本身就是收获”的事,别外包;凡是“结果才重要”的事,放心用。
◎问:从这个实验能推导出“AI将惩罚下一代”吗
●答:不能。该研究揭示的是“作业外包”型使用与成绩下滑的关联,而非AI本身对下一代的普遍惩罚。数据显示,把思考交给AI的学生成绩受损,而把AI当导师、保留独立思考者损失很小。惩罚的是“认知外包”,不是AI工具。
研究也有局限。它是观察性研究,非随机对照,部分数据靠回忆,样本仅限中国中部一个县,因果推断需谨慎。成绩下滑反映分析推理等能力因缺乏练习而退化,不是智商下降。论文标题“学习惩罚”指学业代价,并非对整代人的惩罚。
将其拔高为“AI将惩罚下一代”,是把有条件的实证发现偷换成无条件的宏大叙事。真正问题不是AI会不会惩罚下一代,而是在什么条件下、以什么方式使用会导致学习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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