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深中一体化“六个一体化”的先导与基础,规划一体化在过去两年中,完成了从机制破冰到蓝图共绘的跨越。它不仅是地理边界的消融,更是发展逻辑的重构。值此深中通道通车两周年之际,透过规划的视角,可以看到深中双城如何从“隔湾相望”走向“同频共振”。
■从单打独斗到共绘蓝图
规划一体化,核心在于打破行政壁垒,实现顶层设计的同频共振。过去两年,深中两地以“跨域共治”的勇气,搭建起前所未有的规划协同机制。
2024年5月,深中两市自然资源部门在深圳召开首次规划一体化发展会议,这不仅是形式上的破冰,更标志着两地规划部门建立了常态化的对话机制。随后,《关于深入推进深中(深圳-中山)规划一体化发展的行动方案(2024-2025年)》的联合发布,为双城融合发展提供了具体的“施工图”。
这一机制并非简单的“碰头会”,而是深入到了规划编制的底层。两地依托广东省数据资源“一网共享”平台,实现了国土空间规划数据的互联互通。这意味着,中山在编制国土空间规划时,不再仅考虑自身的“一亩三分地”,而是将深圳的产业外溢需求、交通网络布局纳入统一考量;深圳在规划前海扩区及深南中城际铁路时,也同步预留了与中山衔接的接口。这种“共商共编”的模式,确保了两张蓝图在底图、底盘、底数上的无缝对接。
■从物理联接到价值共创
如果说机制是骨架,那么空间规划的协同便是血肉。深中通道通车后,两地的空间关系发生了质变,规划一体化的核心任务,便是重塑这一空间价值。
过去两年,两地协同塑造“黄金内湾”门户形象。深中通道登陆点的翠亨新区,成为规划一体化的“试验田”。中山对标深圳,优化翠亨新区起步区城市设计,甚至高规格举办香山站片区城市设计国际竞赛,力求在城市风貌、建筑高度、天际线管控上与深圳实现视觉通廊和景观协同,共同打造具有辨识度的湾区门户形象。
更重要的是,规划为产业协同预留了充足的弹性空间。目前,中山储备土地5.4万亩,纳入推介的产业用地1.68万亩,300亩以上连片产业用地12块,100亩以上连片产业用地37块。面对深圳“寸土寸金”的现实,中山在临深片区划定了超4万亩的“留白用地”,并首创“留白用地管理机制”。这些土地不预设具体用途,而是根据深中产业协作的进展,动态匹配“深圳总部+中山基地”“深圳研发+中山转化”的不同需求。这种“规划留白”的智慧,既避免了盲目开发,又为未来的产业链深度融合储备了战略空间。
■从通道通达到网络融合
规划一体化的初衷,是让人流、物流、信息流跑得更顺畅。深中通道通车两周年之际,两地的交通规划已从单一的跨江通道,升级为“海陆空铁”的立体网络。
在轨道交通层面,两地正携手推动深南中城际纳入省级“十五五”规划。这不仅是一条物理上的轨道,更是双城通勤的“大动脉”。规划中,深中两地将实现城际铁路与地铁的无缝换乘,推动“轨道上的大湾区”从概念走向现实。
在航空航运层面,深中航空港的启用是规划一体化的点睛之笔。位于中山市中心的深中航空港,通过高频次的快线巴士与深圳机场衔接,实现了“空港服务”的前置。这意味着,中山市民在本地即可办理值机、行李托运,享受与深圳机场同质化的服务。这一规划创新,极大地拓展了中山的航空辐射半径,也让深圳机场的枢纽能级通过规划协同,惠及珠江口西岸。
此外,低空经济这一新赛道的规划布局,更显双城协同的前瞻性。深中两地积极谋划跨海低空物流商业化航线。从“跨江”到“跨海”,从“载客”到“载货”,低空规划将打破传统交通的边界,让深中通道的红利从地面延伸至空中。
■从单向承接到生态共建
规划一体化的最终落脚点,是产业生态的重构。过去两年,深中两地通过规划引导,推动产业协作从简单的“深圳外溢”升级为深度的“价值共创”。
在空间布局上,中山明确了“深圳总部+中山基地”“深圳链主+中山配套”的分工格局。通过联合招商和产业链规划,中山成功从省外引进超110家深圳产业链关键配套企业。这些企业并非简单的工厂搬迁,而是根据深中两地的比较优势进行的精准布局——深圳负责研发、营销等高附加值环节,中山则承担制造、转化等核心环节。
深中经济合作区的规划,更是这一协作模式的前沿。该区域不仅在土地供应、基础设施上与深圳实现“同标”,更在产业规划上预留了双向接口。例如,正在打造的智能制造“西岸高地”和正在拥抱的深圳金融、科创资源。这种“双向赋能”的产业生态,让深中两地在规划层面实现了产业链、创新链的深度融合。
回望深中通道通车的两年,规划一体化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深圳的创新势能与中山的空间潜力紧紧握在一起。从机制的建立到蓝图的共绘,从通道的连接到网络的融合,深中两地正在书写区域协同发展的新篇章。
策划/统筹 吴森林 黄启艳
采写 本报记者 李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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