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知道莼菜是听一个网友说的,第一次见到莼菜是另外一个网友从重庆石柱县寄过来的,第一次吃莼菜就是寄过来的那一天晚上,我迫不及待地烹饪了。其实,关于莼菜的做法我早已在网上查过很多次,又加上我的经验,暗中不知模仿了多少次,就为了不辜负它那美味。
古人“莼鲈风味”及“莼羹鲈脍”中的“莼”就是莼菜。莼菜是我国重要的水生食药两用食材,生长于高山深水无污染湖泊中,地下茎白,叶子椭圆形,而未出水未展开的嫩叶十分光滑,被透明胶质状的黏液包裹,上面亮绿色,下面绿中带紫,这就是它的食用部分。在世界上除我国石柱黄水、杭州西湖、利川佛宝山三大莼菜基地外,只有日本尚有少量栽培。
朋友寄来的足足两斤。在淘洗的过程中,我傻了,怎么老是滤不干水?仔细看才发现,原来它每片叶子都是由一堆透明胶质状的粘液包裹,到最后几片,更加难捞,像泥鳅,老是在你的指缝中游来游去,感觉到它的存在却总抓不住它。这是很好的体会,思绪一下子回到小时候在水沟里抓泥鳅。
莼菜本无味,唯有以高汤辅之,所以我准备了两条小鲫鱼,一小块豆腐,准备用最简单的食材,做出最原始的味道。
收拾好鱼,盐抹上,烧好油锅,放下鱼,两面煎至金黄色,倒进先熬好的高汤。高汤用猪大骨、鸡架子、大地鱼、瑶柱、虾米等熬制而成,费了我好几个小时。大火烧开了,下切好的豆腐。俗话说“千滚豆腐万滚鱼”,豆腐和鱼都不怕煮,可是这话跟广东人说不清,他们喜清蒸,爱吊线,就是蒸出来的鱼的正骨上一条血线还没有消失,才算合格。
小火再烧十分钟,下莼菜,我烧了五分钟,感觉够时间了,关火,撒上胡椒粉和葱花香菜,再加一点盐,成了。
全程没有一点合成的调味料,原始的食材,最纯粹的味道。
把鱼捞出来,其实鱼已经烧得并没有什么味道,鲜味都很好地混合在汤里,可是鱼肚子和鱼头还是可以嘬一嘬的,其他的便宜了几只家猫。汤端上餐桌,看着就很养眼。乳白色如牛奶般的汤里浮着卷起来的嫩莼菜叶子,像一条条小鱼,在白玉般的豆腐之间穿行起伏,碧绿的葱花变成了最好的点缀,整盘汤变得灵动了起来。
汤鲜美和润,爽滑顺喉,好像一进口,那些小鱼样的莼菜就争先恐后往你的胃里钻,根本拦不住,好像它知道,这就是归宿。
莼菜没有味道,它是食材的自然味道或者基本味道,但高汤却赋予了它灵魂。无味之味真足以令人心醉。“无味之味”这词,出自乾隆下江南时品评西湖龙井时留下——“无味之味,乃是至味”。这句评议,叶圣陶在他写的关于藕和莼菜的文章里也有用过,今天我也用用,以此向叶圣陶老先生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