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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5版:文化 新闻列表
~~~——​——论余丛诗歌
~~~——人文学者梁永安做客中山,剖析中国社会转型下的青年机遇与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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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1 06
乙巳年十一月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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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5版 2026年01月06日 文化 扩展 收缩 默认

将反讽进行到底
​——论余丛诗歌
  李以亮

  余丛是一位低调的诗人。在我们的时代,我觉得做一个诗人还是低调比较好;低调意味着少受误会和白眼,低调则可以把生命的时间和精力,更多地用于诗歌本身及其内部奥秘的探索。余丛是我多年的朋友,彼此却缘悭一面,尽管如此,他是我信任的同道,我虽不曾以知音自居,却一直关注他的写作,在读到这本诗集的电子版时,我惭愧地发现,我对他读得还是不够。

  这部诗集收诗一百八十余首,有些是我记忆深刻的,大部分却是第一次读。我早就认为余丛是风格鲜明突出而且成熟稳定的诗人,这是引起我信任的首要原因。这次集中阅读也再次验证了这一点。无论从纵向时间跨度,还是放在汉语诗歌现场的横向比较来看,余丛的个人风格不仅鲜明,与众不同,在当下尤显突出,其诗歌的整体风貌,成熟而且稳定。我相信布封所言之“风格即人”,这说明余丛进入了一个写作的自觉阶段,既有对诗歌清晰的个人要求,又有对写作的理想目标。这样的诗人,必有自己的定力,他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不跟风、不媚时,如此,诗歌写作必成为其内心的坚定需要,也就无需所谓“坚持”,更不用着急上火,形成一种“我自岿然”的淡定。如果说诗歌是一项事业,肯定就是一份精神的事业、心灵的事业。

  诗集命名为《井中石》,分为五卷,在我看来,不仅每卷,几乎每一首诗都有一个共同点,即为人生的诗、为心灵的诗。有了这样一个普遍的考虑,我想,一个人的诗就不会染上空洞与虚浮的流弊。我一直偏爱“落地”的诗——我不说介入,因为“介入”几乎是一个被滥用的词,特别在“诗”被导入报刊推崇的主流倾向之时——“落地”则意味着“我在这里”,意味着具体的肉身实存,意味着个人的心灵在场,“落地”是对高蹈、玄虚和空泛之风的抗拒和克服。余丛就是这样的诗人,他完全不来虚的,而是把最真实的情思放进诗里。这样的诗人,肯定不屑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或炫耀学识、或卖弄修辞,或把玩趣味、或显摆身段,不一而足。

  对《井中石》一诗我甚为欣赏。它有余丛擅长的托物言志,有他在诗体上一贯的节制、清晰、整饬。这首诗不仅情感内敛、思想含蓄,且更多了几分活泼与淡然,是入了“禅境”的好诗:

  井中若禅房,

  阶前裹青衣。

  明月照我身,

  明月洗我心。

  投石来问井,

  水花无应答。

  我去听蛙鸣,

  所闻皆知音。

  深渊且一跃,

  流水断锋芒。

  砌我井墙易,

  破我心壁难。

  井是泉之眼,

  泉是井之泪。

  源本石上泉,

  我为井中石。

  “井中若禅房”,起笔不凡,确定了本诗整体象征的氛围,语调平稳,接下去诗人所取的每一个意象都恰到好处,简而精,既贴切又蕴含了象外之象,堪称言近旨远。一首诗若有一处做到这样已属不易,况全篇如此!以本诗题代作书名,甚为得当。可喜的是,此类诗作,在诗集中,篇目还有很多,不胜枚举。从中,我读到了余丛作为诗人“柔”的一面。这也当部分归功于作者长期浸润于古典诗歌传统所汲取的养分吧?

  余丛“刚”的一面则更长于反讽,这一面很能体现诗人的风骨,也是他最早吸引我特别注意的诗歌特质。由此,我甚至倾向于认为,余丛可能是一个典型的“反讽诗人”。有时我颇觉奇怪,在我们的时代,令一个诗人突出的,往往不是看他赞成什么而是他反对什么,不是看他接受什么而是拒绝什么。诗也不在于表达了什么意义,而是传达了什么——“意义”差不多已经沦为了一个贬义词,但是,诗总要走向某处,尤其需要某个高度。如此,反讽必然成为诗人的一个重要选项。米沃什认为反讽是弱者的武器。我想有武器总比缴械投降好。反讽的运用,使我觉得余丛成为一个在写作上举重若轻的诗人。反讽是他诗歌的一个基本特质。余丛是长于反讽的,不仅将传统意识上的风骨藏于其间,存在哲学意义上的当下生命态度也赫然呈现了出来,对应其风骨的,则是他“骨感”的诗歌语言。这在第一卷“浮世绘”里体现得尤其明显。不惟如此,在他的新作《画梦录》里,余丛大有将反讽进行到底的意思——

  我站立在大地

  就是一棵孤立的树

  我行走江湖

  就是起伏的流水

  我漂泊在天上

  就是浮云

  我在人间呀

  就是一块顽石

  余丛很喜欢写石,我从这里似乎领悟了其偏爱的秘密,“石”可谓他诗歌的核心意象之一。石是顽的、硬的、刚的,也是傲然的、独立的。

  反讽有一个度的问题。余丛有的诗,反讽的程度刚刚好,诗人呈现出其睿智、幽默的一面;而有的诗也会给人以剑拔弩张之感。

  我把余丛和自己同归于老派者之列,我们无意于加入轮番登场的新潮,但我们也绝不自欺地闭眼做“得道”状,我们还是更愿做清醒者。“人在俗世行走,心在荒村听雨”,年龄已经使我们逐渐告别中年——所谓“危险的中年”,但是我们还愿意、还相信保持着年轻的诗心。好吧,让我们恪尽职守,继续做这时代的“守夜人”。

  本文作者简介

  李以亮,1966年生,湖北应城人,诗人、译者,现居武汉。写作诗歌、随笔,翻译欧美多家诗歌、散文作品,作品散见相关专业期刊,出版有诗集《逆行》,译集《波兰现代诗选》《捍卫热情》《无止境——扎加耶夫斯基诗选》《永恒的敌人》《无形之手》《另一种美》《希克梅特诗选》等,曾获得第二届“宇龙诗歌奖”“后天”诗歌翻译奖等。

来源:中山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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