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于我,是大别山风里的少年行囊,是军营哨位上的深夜星光,是南国都市里的静心回甘,更是贯穿半生、与生命同频的修行。从故乡的土坯墙到广州的繁花巷,从戎装在身到身着藏蓝,读书不仅滋养了我的精神世界,更雕琢了我的风骨与底色,让我在每一段人生旅程里,都能寻得安宁与力量。
我的读书缘起,是大别山深处的一方小院。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麻城福田河的乡下还很清贫,土坯房的窗棂透进微光,书桌是木板搭成的长桌,却藏着我对文字的最初向往。那时没有琳琅的藏书,一本翻得卷边的《新华字典》、几册泛黄的儿童读物,便是我全部的精神乐园。放学后,我总爱蹲在老屋的槐树下,借着夕阳的余晖逐字拼读,遇到不认识的字便标注在书页空白处,等母亲从田里归来请教。那些朴素的文字,像大别山的清泉,浸润着我童年的时光。
故乡的山水给了我读书的灵感,也埋下了文学的种子。春日听布谷鸟啼鸣,我会翻看自然笔记,记录山川草木的模样;夏夜追着星光听长辈讲过往,我又抱着历史故事书,在文字里触摸千年岁月的温度。那时的读书,无关功利,只是单纯的热爱,却让我早早懂得了世界的广阔,也让我对“文字”二字有了朦胧的憧憬。
少年壮志入军营,书本成了我并肩戎装的战友。18岁那年,我怀揣着对家国的赤诚入伍,从大别山奔赴军营,书本也跟着我踏上了军旅之路。营区的训练艰苦而规律,清晨出操、白日训练、深夜值守,可无论多累,我总会在睡前挤出半小时读书。训练间隙,战友们闲聊休憩时,我便捧着一本诗集或散文,在文字里暂别训练的疲惫,汲取精神的慰藉。
在军营的岁月里,读书教会我坚守与担当。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读懂了保尔的坚韧,也明白了军人的责任与使命;读军旅题材小说,我看到了无数战友的热血与坚守,更坚定了自己的初心。那些深夜里的书页,那些墨香中的思考,让我在军旅生涯中始终保持着昂扬的斗志,也培养了我严谨、踏实的做事态度。这段时光里的读书,是与初心的对话,让我带着军人的风骨,走过人生的每一段征程。
转业从戎装换藏蓝,书本成为我扎根南国的底气。离开军营后,我投身司法系统工作,从大别山到广州,环境变了,身份变了,读书的习惯从未改变。基层工作繁杂而严谨,面对千头万绪的事务、形形色色的人群,书本成了我提升自我、沉淀内心的依靠。工作之余,我埋首于专业书籍,学习法律法规、业务知识,让自己快速适应新岗位;闲暇时刻,我偏爱文学作品,在散文、诗歌中寻找心灵的栖息地。
在南国的日子里,读书让我读懂了人文与烟火。我读羊城、庐江的历史典籍,在文字中触摸古城的底蕴;创作散文、对联时,为了打磨文字、恪守格律,我反复研读经典、推敲字句。那些伏案阅读的时光,那些与文字相伴的日夜,不仅让我完成了从军人到体制内工作者的角色转变,更让我在异乡的土地上,找到了精神的归属感。
人到中年,读书已成生活的必修课,字里行间皆是人生感悟。如今,我已过知天命之年,半生戎马半生耕耘,人生历经起伏,而读书始终是我最忠实的伙伴。整理过往发表的作品,从《解放军报》到《人民武警报》,从《合肥晚报》到《宝鸡日报》,从《廊坊日报》到《南方工报》,从《今日花都》到芙蓉诗社的文稿,每一篇都离不开读书的积淀。读历史典籍,我为清代名臣骆秉章的清廉风骨所动容,写下一篇篇致敬之作;念及故乡与亲情,我翻出儿时的记忆,在文字中描摹母亲的温柔、故乡的模样,写下《布谷声里忆关山》《风把记忆摇落一地红》等篇章。
读书,让我在岁月中沉淀了内心的平和。面对工作的压力,我能以书为盾,抵御浮躁与焦虑;面对生活的琐碎,我能以书为友,感受平凡中的美好。那些读过的书,那些沉淀的文字,早已融入我的骨血,成为我为人处世的准则——如军人般坚守担当,如文人般温润赤诚,如故乡般质朴深情。
半生读书,半世成长。从大别山的少年到南国的中年,书本陪我走过军旅风霜,陪我扎根异乡土地,陪我书写人生篇章。它没有给我大富大贵的生活,却给了我丰盈的精神世界;它没有让我避开人生风雨,却给了我直面风雨的勇气。
未来的日子,我仍愿与书为伴,在墨香中继续前行。让文字陪伴我回望故乡的山水,陪伴我坚守岗位的初心,陪伴我走过人生的每一段旅程,让半生书香,伴余生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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