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多年后,我又“玩”起了泥巴,在小小的菜地里,挖土、播种、拔草、捉虫,收获了不少快乐。
小时候的我,在每一个寒暑假,都与父母一起在农田或菜地劳作,城里的同学细皮嫩肉,我却被晒得黑不溜秋,那时最大的渴望就是离开乡村,离开种地的日子。
后来,我成了一名教师,如愿离开了农村,离开与泥巴打交道的生活,衣服干净了,鞋子干净了,指缝间也不再有污泥,一切都令我满意。
可当我年岁渐长,看见路边菜地青青的蔬菜,或吃着朋友带给我的自家种的青菜时,便有一种种菜的冲动——我也有一块菜地该多好!
天遂人愿,我竟真的有了一块菜地。拿起锄头的一瞬间,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农活记忆,几十年后清晰地浮现,重操旧业,一点都不觉生疏。
那并不是一块好地,土质很硬,没有耕种过的痕迹,但不影响我“开荒”的热情。我费尽力气除草,挖土,把买来的种子撒进土坑,再轻轻覆上一层薄土,浇上水,待我直起腰后,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感到特别满足。
此后,一有空闲,我便直奔菜地,浇水、除草、捉虫,成了我生活的一环。我忘记上了一天班的疲累,眼里只有泥土和菜苗,耳畔只剩风声和虫鸣。
尽管我把不少时间与力气都给了菜地,但我的菜却长成了“歪瓜裂枣”,瘦瘦弱弱的,同时播的种,人家的菜已经“毕业”,我的菜还处于“幼儿园阶段”。把图片发给朋友,他打趣说“这就是菜农与菜鸟的差别”。尽管菜长得不好,我也没有被打击,依然每天往返菜地,见证菜籽破土而出,冒出嫩芽,继而长出嫩绿的新叶,不久后枝干长高长壮……我迷恋这份从无到有、见证生命成长的喜悦。
我曾在学校的地里种过一季菠萝。菠萝苗长势缓慢,种下去两个多月都未见有新叶长出来,直到春节过后,叶子才由黄转绿,并逐渐抽出嫩叶,队列整整齐齐,一派欣欣向荣。每有同事散步路过,都会停下来对我的菠萝品头论足。我与学生一起为菠萝除草,施肥催花,在精心打理下,菠萝如愿长成了“全场最靓的仔”。次年四月,长出了小小的菠萝,此时的我不禁畅想起它成熟的样子来。好不容易等到收割的那天,十几个孩子与家长把快乐留在小小的菜地里,割、分、削、吃,个个忙得不亦乐乎,我们把收获的菠萝送到每个办公室,又得到夸奖声一片。
我爱种菜,但不知每个季节该种什么,人家菜地里种的是啥,我便跟着种。这样一来,种过的品种着实不少,但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种丝瓜。
我把网购来的几株丝瓜苗种下去,十来天后,就长出了大叶子。我凭着模糊的记忆,找来一些竹子,笨拙地为它们搭起架子,心里默默期盼着它们能顺着架子攀爬,顺利结出瓜。丝瓜果然听话,顺着架子攀爬,然后按部就班开花结瓜。我怕虫子叮咬这来之不易的瓜,又网购纸袋,将小小的丝瓜套住保护好。在我的悉心呵护下,一连收获了好几条丝瓜,可那些调皮的丝瓜藤,偏不按我的设想生长,它们挣脱我的“安排”,跑出了架子。藤蔓在空中肆意飞舞、伸展,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这时,搭的架子越来越不够用了,我看着那些肆意生长的藤蔓,不禁有些担忧它们的未来了。后来,我索性不再约束,任由它自由舒展。
暑假来了,我暂别菜地。离开时,那些丝瓜藤依然“我行我素”,它们应该不会顾虑主人的担忧。
假期结束,我回到菜地时,眼前的景象让我惊呆了——那些曾经在空中飞舞的丝瓜藤,竟找到了依靠,一路攀爬,缠上了十几米外的一棵树。原本细细的藤蔓变得粗壮,沿着枝干向上延伸,藤蔓上吊着十几个硕大的丝瓜,没套袋子防虫,瓜居然长得更大更健康!遗憾的是,经过一个长假,瓜已经老得不能食用,成了一个个丝瓜络。我想办法摘下这些天然的“洗碗布”,分给同事们,收获啧啧声一片。
我不禁哑然失笑,笑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生命自有其生长的节奏与方向,它们活下去的方法多种多样,人的安排不过是其中一种罢了。
种菜的乐趣,远不止于收获的喜悦。这方小小的菜地,是我亲近自然、触摸泥土的乐园。泥土孕育生命,阳光雨露滋养万物,植物顺应时节生长,劳作后自有馈赠,一切都那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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