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井边洗衣时说起
芦花开始吐絮了
不出半月,就会举起锋芒
我想起外祖父,作为篾匠
他的锋芒总是藏在柔韧里
像一根芦苇,只在被剖开的瞬间
才亮出青白的刃
如今,外祖父已归还锋芒
与滩涂上的白鹭一同融化
他的篾刀、刮刀、竹尺
钝成了水底的卵石,不见纹理
而西风从不锈钝
一阵阵削薄苇管中的节
从此再没有一根篾条
能束紧那些飘散的炊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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