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悦如说,在乡村的生活让他有了很多新鲜的体验,他很享受这种宁静的生活,很多经历和感受成为艺术创作的养分,希望有机会为中山民乐多做一些事情。
按自己的心意改造老宅
张悦如的工作室在民房的包围之中显得格外雅致。淡黄色的外墙,盖着青瓦的人字形屋顶。步入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开阔的庭院,错落有致的绿植和竞相开放的鲜花把院子装扮得生机盎然。
“这是我一眼相中的房子。”张悦如说。虽然花了近20个月装修,中间经历了一点波折,但显然他对现在的效果非常满意。
张悦如出生于上海,2002年毕业于上海音乐学院,同年加入中央民族乐团,曾任乐团副首席。2004年,他加入澳门中乐团,2006年担任乐团首席至今。2013年他拜入著名音乐家余其伟教授门下,学习广东音乐及广东高胡的演奏技巧。岭南水土的温润滋养和文化的兼容并蓄,不仅让他的技艺日臻成熟,也不断拓宽他的音乐表达空间。他的音乐足迹早已走出澳门,遍及内地多个城市。
中山与澳门地理相近、文化相通,艺术交流十分活跃。10多年前,张悦如认识了一群中山的同行,对民乐的爱好和对艺术的追求,让他们成为了互相欣赏、密切联系的朋友。一次,几位朋友带他到古鹤村转,看到一处青砖墙的百年老房子,在周边楼房的包围中,虽然破败,但静静矗立,自成风华,张悦如一眼便喜欢上了,尤其是开阔的院子。
刚开始装修时,张悦如想简单弄一下,后来他觉得毕竟要住很久,于是花了些心思里里外外设计。房子不大,共两层,每一层都是一个开放的空间。和一般的工作室给人的感觉不同,张悦如的工作室充满了生活气息,曾有人误以为是咖啡馆或者民宿。张悦如说装修并没有局限于某种风格,他觉得不用刻意去达到某种效果,只要不违和、不做作,让人感觉舒服就好了。
这跟他的生活环境有关。从小生活在东西方文化交汇的上海,后来到了国际都市澳门,多元文化碰撞呈现出的多种状态,比如建筑、美食、艺术等,对他来说是很自然的,并没有什么特定的标准来判断好坏。比如房子的外墙是青砖,他本来想保留原色,但由于有些地方残缺较多,他就修补好了,在房间内刷上了墙漆。室内装修不想埋暗管,他就用了镀锌管,它们游走在墙壁和天花板上,闪着清冷的光泽,虽然装修师傅不理解,费了不少工夫。院子也是他设计的,四周有花花草草,他在靠近窗户的地方划出不规则的一块,在那里种了一株罗汉松,周边撒上了花籽……这是一方自己的天地,他有着全然的主导权,按照自己的心意改造它。
欣然感受生活的“在场”
从今年1月入住到现在,张悦如说感觉特别好。在乡村生活是他不曾有过的生活体验,他正细细地体会这一切。无论在澳门还是在珠海,他都在高楼大厦里生活和工作,虽然视野开阔,但物理距离离地面有点远。在古鹤村就不一样了,他推开窗就可以看到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这里闹中取静,关上门是安静私密的小天地,打开门就走进了充满烟火气的现实生活。
从屋内的陈设看,他是一个热爱生活、兴趣广泛的人,他会玩多种乐器,喜欢摄影、运动和咖啡。有时候他会给自己做一杯咖啡,享受从豆子烘焙到一杯咖啡诞生的过程,这是一种内心调整与放空的方式。
他以前没有认真地种过花,如今,一院子的花草树木需要他侍弄打理,他很乐意把自己的时间花在上面。他在手机上装了智能软件,人不在的时候,也可以“喂饱”它们。靠近墙边有一株桂花,树干粗壮,树枝散开来,绿叶里是成簇成簇的桂花,打开窗户,满屋都是浓郁的花香。张悦如说,这是他特意选购的,也是所有的花里面最贵的。他说,江浙沪一带喜欢种桂花,他也特别喜欢,这是童年记忆中的味道。“嗅觉有时候是一种通道,闻到的某些气味会把你一下子拉到某个场景、某个画面,虽然遥远,却清晰地在眼前展现。”张悦如说。每个人心底都藏着关于家乡和童年的印记,柔软又深刻,注定会在人生的某个时刻“跳出来”提醒他:哦,我从那里走到了这里。
他平时喜欢在村里逛,尤其喜欢屋后的那条青石板街。石板街在不同的天气给人不同的感觉,走在上面,安静又古朴,或雨或晴,眼前的风景,都是一幅幅美丽的画。他还在古鹤村认识了一群新村民,在他的眼里,他们有文化情怀,不以营利为目的,生活自得其乐。他欣赏他们在快节奏的生活中保持的这份闲淡:“好多人一门心思挣钱,但有一群人安静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是非常难得的。”
乡村为音乐创作提供养分
最近,张悦如正在工作室里忙着写论文。他是澳门科技大学2024级音乐创新与人工智能专业硕士研究生,即将迎来毕业。这是新设立的专业,没有经验可以借鉴,但张悦如说,人工智能已经应用到各行各业,这段学习经历最重要的是掌握一种思维方式和方法,他也正在思考如何将其运用到自己的音乐创作中。
张悦如说,他跟“中山”很有缘分:自己的生日跟孙中山是同一天;小时候住在上海的中山公园附近;太太是在中山长大的“新中山人”;他认识了很多中山民乐界的朋友,并在中山演出、交流和公益授课等;跟他学琴的学生中,不少来自中山。如今,他已把自己当成了古鹤村的“准村民”,在这里认识了很多新朋友。
他说,古鹤村地理位置优越,到澳门和珠海都很方便,加上三乡的民乐氛围非常好,演奏的专业水平很高,很多人都投入了极大的热情,他非常欣赏。他也曾进入一些学校开展公益讲座和指导,“以后如果他们有需要,只要有时间我一定义无反顾,尽一份力量。”
张悦如说现在的经历是他未曾有过的体验,如同玩游戏,他探索到一块新领地,走过的地方都亮了起来,慢慢往前走,亮的地方会更多。这些经历变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虽然有些感觉只能意会,但是相信它们在积累、酝酿、发酵——每一次真实的感受,都一定会在某一天以某种形式对自己的艺术创作产生影响。
人类学家项飙提出“附近”的概念,认为“人是跟每一刻的‘附近’发生关系的,觉得每一刻的‘附近’都是值得生活的,是能够浸淫在具体的‘附近’中的”。他对年轻人提出了“重建附近”的建议,即从生态的角度去欣赏邻里、附近的差异性,参与到身边的事情中去,保持思考和行动能力的小空间。张悦如的行动和感受似乎与此不谋而合。他常常会在工作室里独自演奏,因为怕打扰周边的住户,所以总会关上门窗。这是属于他的世界,熟悉又新鲜,对他来说,在乡村的土壤上,民乐正在酝酿新的可能。
统筹/黄启艳 廖薇 文字/本报记者 黄启艳 摄影/本报记者 黄艺杰
中山日报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