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夹在107国道和京广高铁之间的湘南小村老屋场,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既没有狗叫,也没有鸡鸣。
惊恐万分和悲痛欲绝的后人们都被叫起,向父亲作最后的告别。
清晨,出殡的铜锣“咚咚咚”连敲三响,沉闷的声音刺破似乎凝结的空气,传向远方,唤醒了沉浸在悲伤中的山山水水,和门前塘的飞禽走兽。我痴痴呆呆地站在禾堂上,眼前浮现起父亲的样子来,在村子里不论公事私事,也总有他的事。春平哥在祭文中,将父亲的人生经历生动形象地比喻为八个阶段,将为公为乡的工作成绩高度精准地概括为三大贡献。
我捧着父亲的遗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脚下的红沙泥,出门的水泥路,道路旁的养猪场,枫神堂的养鸭场,水冲堂的养鱼场,樟木山的晒谷场,山头上长的青草和杂树,农田里种的水稻和蔬菜,这些父亲熟悉和热爱的景物,现在他老人家全然不管不顾,视若无睹。
父亲已经入土为安,却怪事咄咄。离开老家,登上高铁之前,我全自动手表的时针和分针永远地停留下来,准确地指向十二点整,差一点就要误了赶车的时辰。也许,父亲孤独,舍不得儿女们离开。到了家门前,手中的雨伞轻轻掉到地上,就散了架,怎么也撑不开,收不拢。父亲是座山,也许,没有父亲,山就倒了,家就散了。
父亲今生太过辛劳,但愿来世不要再做父亲,因为他心里惦记的只是其他,唯独没有他自己……我多么盼望转世的父亲,过得轻松自在,踏踏实实为他自己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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