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姐的家,在三乡前陇村,一个典型的岭南小院。院子里的花草自然是少不了的,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无论啥时去,呈现的都是一幅活色生香的画卷。
大大的厨房,自然是坤姐的领地,在这个属于她的地盘里,坤姐是绝对的王者。
坤姐是土生土长的三乡人,单看外表,绝对看不出她在美食方面有独特的造诣,但了解她之后,你就会不由自主地赞其灵气逼人。她双手巧,眼睛亮,舌头刁,哪怕是一些没见过的美食,只要她吃一次,其复杂的调味与做法便“偷师”成功,回到家便能复刻出来。一般人能成功复刻已经了不起,坤姐却不满足,她还能进行改良,或许这是她不经意的习惯,可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多么出色的能力,惹得像我这种想吃美食却苦于做不出的人羡慕不已。
记得有一回,她做了一锅茶果汤来招待我们,住在三乡,茶果自然吃过不少,茶果汤却是第一回尝。听说这东西好吃难做,因为耗时长,濑粉汤里的河鲜难伺候。濑粉耐煮,河鲜却娇贵,汤熬久了,河鲜必老,鲜味尽失,味同嚼蜡。
可坤姐偏偏破了这定论。
盛出一碗来,那碗里的虾,通体红亮,剥开虾壳,肉质竟是弹牙紧致,鲜甜丝毫未损。再啜一口汤,濑粉的米香与虾的鲜气浑然一体,厚重却不浑浊,每一口都是美好。
问她做法,她说“这东西很容易的呀,只要你喜欢吃,想吃了就告诉我。”再问她为什么做得如此美味,她笑而不答,只说是“火候到了”。
又一日,获坤姐邀请,我们一群食客又来到了她家的小院。坤姐早已在炉灶前忙碌。她招呼我们坐下,便守在厨房,去做那锅我们心心念念的茶果汤。我想“窥探”她的独门绝技,于是也来到厨房“偷师”。汤滚了,濑粉在奶白色的汤水里沉浮,她说这是底味,不能太浊。“什么时候放河鲜?”“不急,河虾是这锅汤的灵魂,不能久煮,不然虾就不鲜甜了”。就在我与她交谈间,她说“该放虾啦!”她手腕一扬,活跳的河虾如雨点般落入沸汤,她拿着汤勺搅了几下,不到一分钟就关了火。
“这就行了?”
“当然,怎么可能不行!”坤姐无比笃定。
坤姐说这一招叫“瞬时锁鲜”。像我这般厨房功力,是做不到恰到好处的,但坤姐可以,因为她有着无数次尝试后刻进骨子里的直觉。
那一刻,身在厨房的坤姐让我佩服。她在烹饪时,摸透了食材的脾气,把每一样食物的本味都锁住了,她觉得这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天赋,而是一次次守在灶边的试错与钻研的结果,她用时间去驯服每一道食材的野性。这样,方寸之间的灶台,才成了她运筹帷幄的天下。
坤姐没拜过师,也没开过店,她经常在厨房忙活,纯粹是爱好。她经常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爱吃的人运气不会差”,确实,平常日子里的她,坦率爽朗,说话大声,脸上都是盈盈笑意,用行动热爱生活。
在我们心里,她就是那个隐于市井的民间食神。她用一双巧手,在柴米油盐中歌舞,把平淡的日子过得活色生香。这,便是坤姐的美食江湖——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人间烟火,温暖而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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