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响起,他就落了泪。
那个声音说:“晚饭你吃了吗?工作累不累,不要太拼了,干得不开心就回家,一定要记得吃饱,吃饱了我们才不会担心,吃饱了我和你爸才能安安心心的……”
他虽然嘴上没说话,但心里一直在说,好,好,好。
电话是隔三差五打来的。
每次,都是那个声音在叙述同样的话语。每次,他都没有说话。每次,他又都是听得泪流满面。
那一天,年轻的儿子闯了进来,惊讶地说:“爸,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他朝儿子做了个噤声又稍等的手势,等电话挂了,他说:“那应该是一位想念孩子的母亲的电话吧,我不讲话,是因为我怕被她听出来我不是他的孩子,她以后就不再打电话过来了……”他还说,“多少年了,想起你奶奶那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总是那么的不在乎,无非是你吃了吗?今天你忙吗?你那边下雨了吗?今天天气呀,等等,我又总是不胜其烦地回应,你烦不烦呀,没什么事就挂了吧,我要忙了……”
他又说:“现在,我即便想听到这样的话语,也是听不到了。”
他说着,突然又落泪了。
又一天,儿子主动打来的电话。自从儿子结婚搬出去后,已经很少回来了,更别提打电话了。
儿子说:“爸,你以后每天给我打电话吧,好吗?”
他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是不是年纪大了,泪腺就丰富起来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