榄核是广州南沙的一个镇。因形似两头小中间大的榄核而得名。它属于典型的岭南水乡,境内70多条河涌纵横交错,水韵丰盈,滋养万物。
一个周末,我从一个埠头登上小艇在河涌里畅游。埠头用大青石垒成,放眼望去,水面整齐地停靠着一艘艘供游客乘坐的小艇。小艇上用四根或六根木头做支撑,上面用竹子搭了竹篷,这种四周透空的竹篷,既遮阳,又凉爽,也不影响游客观赏四周景致。
开船了。划船的大姐不慌不忙地摇着桨,驾着小艇沿着沙湾河驶去。坐在船上的竹椅上,小艇缓缓前行,清清的河水缓慢地向后退出,河风徐徐扑面而来,湿润而又凉爽,浮躁的心情顿时松弛下来。
小艇越往里走,周遭越发安静,只见船桨划过清澈的水面,激起阵阵涟漪。已经是夏天,水边是一丛丛碧绿的青草或者芦苇,偶尔一簇簇粉色的花儿点缀其间,“万绿丛中一点红”,这耀眼的色彩,顿时让这一丛丛碧绿的颜色鲜活起来。岸边是高大的榕树,如盖的树冠撑起一片阴凉……
不待我们再仔细观看,大姐便指着不远处,说:“快看,那是冼星海小径。”循声望去,在一处修竹掩映的地方,一条小路蜿蜒着向前延伸。
冼星海,这位人民音乐家的祖籍就是榄核。他出生在贫苦的渔民家里,父亲冼喜泰在他出生前就已经去世,是母亲黄苏英把他养育大。在他40岁短暂的生命里,创作出了《黄河大合唱》《生产大合唱》《九一八大合唱》等脍炙人口的音乐作品,激荡着我们的心灵。
小艇继续前行,小径尽头,一间小屋耸立在我们的眼前,小屋用芦苇搭架而成,上书“冼星海故里”五个大字。据说,冼星海家的渔船曾经在此停靠过,岸边的一棵大榕树,就是渔船停泊时,拴船的地方。
年幼的冼星海在这里闻虫鸣,听渔歌,观龙舟赛。浓郁的故乡气息,融入他的血脉,扎根在他的心里,让他的作品俗中见雅,充满了别致的韵味。
斯人已去,唯有那铿锵有力充满激情的“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的旋律萦绕心间。榄核人没有忘记这位不朽的音乐家,修建了冼星海(故里)纪念馆,星海文化广场,星海艺术基地落户榄核,举办百名艺术家走进星海故里活动,“中国梦 星海情”文艺汇演,将星海文化品牌打造成榄核镇的一张文化名片。
此刻的小径恬淡安宁,有风吹过,修竹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向这位心系祖国和人民的音乐家致敬。
沿着河岸,小艇继续往前走,便见到一些建在水边的房子。大姐告诉我们,那是茅寮。这种茅寮是过去农民居住的地方。茅寮用松杂木或者茅竹做支架,用稻草或蔗壳盖顶,将禾草拌泥浆作墙批荡抹平。茅寮虽然冬暖夏凉,但格局简单,一般只有一厅一房,一家人临水而居,过着简单而贫乏的生活。只是现在的茅寮早已人去房空。
茅寮早已成过去的历史。现在的榄核镇今非昔比。城镇化建设正稳步推进。
小艇行走在河涌中,不时见到岸边一幢幢小洋楼拔地而起。我们赞叹这洋楼赶上市里的别墅了。“这是村里农民修建的。”大姐介绍道。
“农民建洋楼早不是稀罕物。”随行的南沙朋友说,“几年前就有了。”
“您家里建了吗?”我问大姐。
大姐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一个V字形手势,冲我笑笑。
“是两幢。”朋友怕我不明白,解释道。
我暗暗吃了一惊。
“大姐家靠种植兰花致富。”朋友说,“广州地区规模最大的兰花种植基地就在这里。温暖湿润的气候,适合兰花生长。他们培养的红宋梅、状元红等杂交新品种,在市场上是抢手货。”
微风拂面,我仿佛闻到了幽幽兰香,“手培兰蕊两三栽,日暖风和次第开。坐久不知香在室,推窗时有蝶飞来。”一首余同麓的《咏兰》顿时脱口而出。
小艇犁开水面又缓缓前行。欸乃的桨声中,不知不觉日头西沉,两岸灯火闪烁,如梦似幻。夜色里的榄核镇又将呈现出怎么的一番美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