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官汉老师的书赠送给我多年了,送时还提出个请求,说能不能给他写篇评论。由于个人原因,直至近段时间才认真拜读。杨官汉老师的《朗润文萃》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以“风骚览胜”为经,以“诗画山河”为纬,在“沙溪风雅”的氤氲水汽中浸润着“满堂花醉”的生命热忱,最终在“峥嵘在望”的壮阔愿景中完成对时代精神的礼赞。这部文集既是作者行走山河的屐痕记录,更是一位文化行者以笔墨为舟,在传统与现代的交汇处打捞文明记忆的心灵史诗。
■风骚览胜:在典籍长河中打捞文明基因
“风骚览胜”篇如一把打开文明密码的钥匙,杨官汉老师以史家的严谨与诗人的敏锐,在《诗经》的草木与楚辞的兰芷间构建起跨越三千年的精神对话。他解读“关关雎鸠”的纯真,并非停留在爱情的表层释义,而是挖掘出先民对和谐秩序的朴素追求;论及《离骚》的“上下求索”,则将屈原的孤愤升华为知识分子永恒的精神图腾。在《从<诗经>草木看古人的生态智慧》一文中,作者通过“蒹葭苍苍”的意象溯源,揭示出“天人合一”理念对现代环保的启示意义,让沉睡的典籍在当代语境中重新焕发生机。
这种跨越时空的对话并非简单的文献考据,而是将风骚精神融入当下生活的创造性转化。当作者在都市钢筋森林中重读“我们的家花”,笔下流淌的不仅是对莲的赞美,更包含着对现代人精神困境的深切观照。于是我明白了,我们的家花,是长辈对我们进行家教的教材。一花一世界,荷花传承着我们的家风。这种“览胜”不是猎奇式的文化打卡,而是以心灵为尺度,丈量着传统与现代的精神距离。
■诗画山河:以笔墨为镜映照天地大美
如果说“风骚览胜”是在典籍中溯源,那么“诗画山河”则是将目光投向广袤大地。杨官汉老师的游记散文兼具徐霞客的地理精确与郦道元的人文关怀,在《三月红荔枝》中,他以“荔枝花朴实,像不爱打扮的村妇,结果才重要”的精准概括,将荔枝转化为可触摸的文字意象。
更令人称道的是作者对“诗画”关系的独到理解。在《翡翠长廊》中,他并非简单比较古今散文技法,而是指出民众水乡里藏着中国人对土地的深情,这种情感在当代乡村振兴的实践中依然鲜活。当无人机航拍的山河图景与现代水墨画在文中相遇,读者看到的不仅是视觉的碰撞,更是中国人观照自然方式的传承与革新。
■沙溪风雅:在岁月褶皱里发现生活诗意
“沙溪风雅”篇如同一部微型的乡土中国志,杨官汉老师将笔触深入江南小镇的肌理,在青石板路的裂纹里、在老屋的袅袅茶烟中,捕捉着正在消逝的生活美学。《独领风骚芦兜粽》用白描手法记录古代越(粤)人以大为美,以新奇为美。芦兜粽的原产地在隆都地区,这一带曾挖掘出多处古越文化遗址,证明上古是百越之地,春秋时是楚国属地。
作者笔下的“风雅”从不脱离生活土壤。当他写鹤歌鹤舞,不仅描摹“一只或几只丹顶鹤、在锣鼓声中翩然起舞”的闲适与传承,还被选定为该镇的地方标志;沙溪文化与休闲服装节的热闹场面,在文化文艺界,沙溪名人辈出,现代画家方人定、诗人阮章竞、古典文学学者刘逸生、报人杨奇、文学家刘斯奋、粤剧艺人蝴蝶影、香港女演员冯宝宝、中国牛痘创始人彭文伟等等,都是全国闻名的,让“风雅”从文人雅趣降落到烟火人间,成为普通人生活中的精神光韵。
■满堂花醉:让生命在文化传承中绽放
“满堂花醉”四字,道尽了作者对文化传承的炽热情感。在《真假香山第一诗探讨》中,无论是郑愚的坚守,还是黄梢公的执着,杨官汉老师都以饱含敬意的笔触,记录着这些文化守望者的生命故事。
这种“花醉”并非对传统的盲目沉醉,而是清醒的文化自觉。作者在《愿比春风早些儿》中写道:“读古代诗歌,峨眉善诗,不算稀罕。”当他记录香山第一个有诗歌集留存的女性——张宝云;香山第一个走出闺阁的女性——张铁生;参与社会改革的女诗人——郑侍云;我们看到的是传统文化在与时代对话中迸发的蓬勃生命力。
■峥嵘在望:以文化自觉照亮前行之路
文集终章“峥嵘在望”,将个人的文化行走升华为对民族精神的集体回望。《写出精品才是硬道理》中,作者写道:我们为什么要写诗?因为有了发现,对外面客观的或自己内心主观的世界有了发现,并要将这种发现表现出来与人交流。
这种“望”不是空泛的口号,而是基于深厚文化积淀的理性展望。杨官汉老师在文末写道:将“雪泥鸿爪”的老师与拓荒牛、孺子牛理念结合时,我们看到的是一位文化学者对回望初心,无怨无悔的深切期许。
掩卷《朗润文萃》,仿佛完成了一场跨越千年的文化壮游。杨官汉老师以其深厚的学养与赤子之心,将典籍与山河、传统与现代、个体与时代编织成泾渭分明的文化图谱。在这部文集中,我们不仅读到文字的优美,更感受到一位知识分子对文化传承的担当。当“风骚”的基因融入当代血脉,当“山河”的魂魄化为前行力量,这份“朗润”的文化情怀,正指引着我们在民族复兴的道路上坚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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