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背山后头的桎木花又开了
白茫茫一片,像忘了收的旧被絮
从前我总在这时搬出篾匾
把新摘的花均匀铺开
记得日头晒过的花,卷烟最醇
我卷烟时,堂弟也凑近
看枯瘦的手指捻起薄纸
撒上一小撮金黄碎末
火柴“嚓”一声,青烟袅袅升起
我便眯起眼,讲起山那边
他们从未见过的风水
有一年他咳嗽,我竟破例
递去半支,“抿一口,润润喉”
他小心含住,那股草木焦香
瞬间打通所有倔强的毛孔
原来苦味也能这样服帖
后来,篾匾一直空着
收在楼梯下,结满蛛网
山上的花依旧白得汹涌
只是再没人蹲在檐下
等它们慢慢收干身子
上月,去收拾旧物
竟在铁盒底摸到一小包
用红纸仔细裹着的干花
我学着自己的样子卷了一支
却怎么也点不着
只是把它放在窗台
看月光慢慢铺上去
像铺一层不会化的雾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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