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6南国书香节中山会场上,由许立宁先生创作的《冰淇淋文化简史及制作指南》正式面世。许立宁何许人也?他是卡比詹尼中国区总经理兼总工程师,深耕意大利冰淇淋文化研究逾二十载。在这本150多页的新书里,许立宁先生向读者呈现了一幅冰淇淋与不同时代交织的恢宏长卷。
工业品,向来是观察时代的一扇窗。说起工业,大家首先想到的是源于英国的18世纪那场工业革命。其实在此之前,工业以手工业、工场手工业的形式缓慢发展,同样在推动人类生活改善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许立宁先生的这本书,讲述了古代与现代的冰淇淋发展史,是读者了解人类物质进化的一个窗口。
书的前言写道:“我们将从古代帝王储藏于雪山深处的乳酪蜜浆、商周时期的冰食雏形、唐朝的‘酥山’、波斯帝国的冰露,到文艺复兴时期美第奇家族宴会上那震惊四座的‘冰雪奇迹’、意大利诞生的现代意式手工冰淇淋(Gelato)原型,追溯冰淇淋如何经由丝绸之路,伴随着商旅与征战的脚步,从东方向西方、从西方向东方缓缓流淌;我们将剖析工业革命如何借助科技的力量,将这份曾经的奢侈品送入寻常百姓家,并催生出庞大的全球产业;我们也将探讨,在当代社会,冰淇淋如何成为一种表达创意、身份甚至社会议题的文化符号。这段历史,不仅是冰淇淋的进化史,更是人类追求美好生活、不断革新技术的缩影。”
作为冰淇淋文化的研究者,许立宁先生在“文化发展史”篇章中,既横向介绍了中国、意大利、美式冰淇淋的发展脉络,又纵向深挖了各国的冰淇淋发展特点与时代背景。比如,在“现代意大利冰淇淋的成形与工业化发展”中,特别提到,1945年,布鲁托·卡比詹尼(Bruto Carpigiani)发明了全世界第一台电动冰淇淋机并申请专利,彻底摆脱了对人工连续搅拌的依赖,奠定了现代意式冰淇淋产业的基础。
电动冰淇淋机的出现,可以说是冰淇淋产业化的一道“分水岭”。回望历史,冰淇淋设备的演进与意大利的机械制造业密不可分。姚介厚等人所著的《西欧文明》中提到,19世纪50年代以后,意大利北部地区的冶金和机械制造业等新兴工业部门开始建立。由米兰、都灵和热那亚形成的三角地带,发展成为意大利纺织业、机械工程和造船业的中心。由此可见技术与产业化之间的紧密关联。
20世纪六七十年代,当意大利的冰淇淋文化走向世界时,卡比詹尼也开始了迅速的国际扩展。卡比詹尼(中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06年落户中山火炬高新区,此前默默无闻。在2018年的一次创新创业大赛上,笔者结识了卡比詹尼公司市场部负责人张名锋先生,之后便持续关注这一品牌的发展。
作为长期扎根一线的工业观察者,笔者始终认为,真正的工业研究不能只停留在书斋里,而必须脚踏产业实地。正是基于对中山制造业生态的持续跟踪与深度参与,笔者得以在卡比詹尼这一外资品牌本土化的进程中,捕捉到冰淇淋产业背后的文化价值,并推动其从“设备制造”向“文化输出”跃升。在笔者的牵线下,许立宁先生、张名锋先生与广东人民出版社中山出版有限公司总经理王忠相识。在他们的共同推动下,便有了后来的“日报冰淇淋”和《冰淇淋文化简史及制作指南》一书。
值得关注的是,冰淇淋所代表的这类轻文化资产,正在成为工业文化研究中一个被长期忽视却极具潜力的领域。与钢铁、重工、人工智能等“硬核”产业不同,冰淇淋这类消费品天然兼具物质属性与文化属性——它既是工业化生产的产物,又是可感知、可体验、可传播的美学对象。在消费升级的时代背景下,消费品美育市场正悄然兴起:消费者不再仅仅购买“解暑功能”,而是在购买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审美体验、一种文化认同。冰淇淋从帝王专享的“乳酪蜜浆”到街头巷尾的创意甜品,其背后正是工业技术让美得以普及的过程。这一转向,为工业文化研究开辟了全新的审美维度。难能可贵的是,书中除了讲述冰淇淋产业演进与文化脉络,还聚焦家庭自制技巧及冰淇淋门店筹备等实践知识。因此,该书除了普及产业知识,还有较强的实操指导意义,对工业文化的传承与创新大有裨益,让更多的工业文化“飞入寻常百姓家”。
近年来,工业文化研究日趋火热。比如成立于2017年1月的华中师范大学中国工业文化研究中心,是工信部工业文化发展中心与高校联合创办的首家工业文化研究机构。此后,全国不少高校和地方相继成立了工业文化研究机构。
坚持制造业当家,广东大力推动工业文化发展。近年来,中山积极开展工业文化研究工作。2022年12月,笔者出版了《中山工业简史》一书,也就在这一年提出了设立工业文化研究院的想法。在历史学博士胡波的指导下,在中山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中山火炬职业技术学院、广东人民出版社中山出版有限公司等的支持下,2024年12月,中山市香山工业文化研究院正式成立。同年12月,由工业和信息化部工业文化发展中心、中山市人民政府、广东省工业和信息化厅共同主办的2024工业文化发展大会在中山举行。2025年3月,中山市香山工业文化研究院主办了“从香山到中山——百年中山的工业和文化”座谈会。
《冰淇淋文化简史及制作指南》的出版是中山工业文化研究的又一成果。中山市作为粤港澳大湾区重要的制造业基地,拥有34个工业大类,拥有一大批工业品牌,类似冰淇淋这样的“小切口”研究大有可为。
文化也是生产力。中山不仅要做大工业体量,还要做深工业文化的厚度——通过挖掘每一个优势产品的文化基因,培育一批具有全国影响力的消费品文化IP,让“中山制造”不仅以质量取胜,更以文化致远。
(作者系资深媒体人,中山市香山工业文化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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