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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 06
丙午年正月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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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统一刊号:CN44-0126  代号:45-47  中山日报社出版    Email:zsrbnews@163.com
  A08版 2026年03月06日 作品 扩展 收缩 默认

常念故乡红薯香
  ◎于汉良

  乡下的孩子,大概没几个没吃过红薯。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红薯,母亲曾告诉我,一年里吃红薯那几个月我的脸上才有点肉,可见这种喜欢,是打心里生出来的,不带一丝勉强。

  红薯这东西,在从前的乡下,实在算不得什么稀罕物。村里任何的黄土、沙土、石缝里、田埂上,夏天随便找一块埋下几截藤,秋后便能收拢一大窖。它不择地,不娇气,给点阳光雨露,便实实在在地把果实藏进土里,等着人去刨。

  对爱吃红薯的我来说,怎样做都好吃。小时候放牛打柴割草,或是在外头玩累了,几个孩子蹲在地里,用根木棍找块红薯地胡乱地刨几下,便能挖出一个,在就近的溪水里,洗去泥沙,咔嚓一口咬去皮,就是或红或黄的瓤,清甜松脆,还带着泥土的味道。生红薯不能多吃,吃多了会胀气,偶尔吃上一两个,那感觉抵得上现在的水果。

  我最喜欢的方法是煨。每日煮猪食,那口大灶的膛火是现成的,用来煨红薯再好不过。将红薯洗净,湿漉漉的就塞进红亮的火灰里。等一锅猪食“咕嘟咕嘟”地响透,红薯也煨得差不多了,用火钳拨出来,刚滚出灶口,香气扑鼻,夹出来,不怕滚烫,在两只手里倒腾着。拍一拍,吹掉表皮上的灰,外头是一层变皱焦黄的皮壳,剥开来,里头是金红软糯的瓤,热腾腾的,喷香。这香味,现在想起还是回味无穷。

  最平常的做法是把红薯蒸来吃。红薯收获季,家里每天蒸一大锅红薯,不论热的冷的,肚子饿了,便去锅里拿一个,天天吃都不觉得腻,也不抱怨生活里没好东西可吃,仿佛有红薯吃便足矣。

  若想把红薯制成零食,便晒成薯干。秋冬的阳光不烈,却能很快地将那薯片晒卷,晒成透明,变得柔韧而有嚼劲,甜也仿佛凝住了,咬一口,能拉出蜜丝来,满嘴是太阳与自然的滋味。

  最隆重的吃法是炸红薯果子,到了年关,母亲会把一小部分薯干放在滚烫的茶油里慢慢翻动,原本有些暗沉的薯干,瞬间换装,泛起一层诱人的、琥珀似的油光。油香与薯香在高温中交融,催生出诱人的香气,还隐约带着山林茶果的野韵。炸好的番薯干,边缘微微卷起,形成一层金黄的脆壳,牙齿轻碰便“咔嚓”作响。

  咬破脆壳后,内里是阳光浓缩的精华:番薯本身的蜜甜被高温牢牢锁住,质地绵密如膏,带着一丝柔韧的嚼劲。咽下后,唇齿间留有茶油的温润余香,喉头泛起番薯特有的清香。

  这是湖南人家或许在灶台边才能尝到的、带着烟火与时光风味的朴素点心。那味道,真是无法形容。这是年节里最重要的待客礼数。

  红薯收得多,人吃,猪也吃。但它最神奇的去处,还是进母亲的酒缸洗被子,洗家具:取一小部分米做酒引,配上剁碎蒸熟的大堆红薯,一同拌了酒曲,封进大瓮里。母亲是酿酒的好手,温度、时辰,全凭她一双手的感觉。不几日,便有清冽的、带着微甜的香气,幽幽地从瓮口缝里钻出来。这酒,我们叫它“红薯酒”,性子烈,入口有点辣,后劲绵长,是春节待客的必需品。

  如今在城里,也常见到烤红薯的摊子,用铁皮桶子捂着,老远就能闻到焦香。价钱却是不菲,竟成了稀罕物。超市里,各种名目的红薯,紫心的、黄心的,用精美的盒子装着,身价早已贵过了白米,成了“养生佳品”。偶尔买一块烤的,甜还是甜的,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大约是少了沙土地的润,少了灶膛火的暖,也少了那煨烤时满心期待的、单纯的欢喜。

  有时夜里,会无端地想起那一窖红薯和母亲酿的那一坛坛酒来。那清香的、劲道足的滋味,仿佛还在舌尖,却又远得像一个梦了。

来源:中山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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