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的裂纹,犹自清晰
这大地咬合的齿痕
将清泉、美酒与粮食
像隔年旧事,封存于陶罐
长辫垂落,结绳记事
风一吹,碎瓷的光影
像在黄昏里,跳着远古的祭祀秧歌
空气里氤氲着春播的气息
收秋的自足
陶罐腹部的篆印
藏着陶工家族七代人的指纹与胎记
长辫绕成脐带的模样,系紧罐耳
萦系着无数个烧制的黎明
彻夜未眠的火焰
红绸般围猎陶坯
发出微不可察的轻吟
恍若母亲在门扉后痛苦地分娩
时光如刀,不停地印刻或者剥离
须臾之间,釉色黯然
从赭红褪至青灰,像辫梢
火红的玫瑰委顿成霜色
当陶土与窑火激烈地碰撞
火星四溅
像是陶罐在窃窃私语
满地闪烁着未曾冷却的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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